南国的春,丽日红花,妩媚与妖娆自不多说,雨打芭蕉别样情,更是另一番风味。雨打芭蕉闲读书,更是一种情致与情怀。
在故乡,家家户户的房前屋后,都种植着几株芭蕉。高高的树干,宽而长的叶子,晴时遮阳下雨天里挡雨,为孩童们撑起一片乐园。长大后,读过“雨打芭蕉叶带愁”的惆怅,识得“帘外芭蕉三两窠,夜长人奈何”的无奈,终还是感觉“等闲书字满芭蕉”能让人的心灵饱满起来。后来,每逢下雨天,听着雨打芭蕉的“沙沙”声,捧一书在手,雨声和着读书声相映成趣,精神便立马丰盈起来。
雨打芭蕉闲读书曾经是我们一家非常温馨的画面。那时候,不管有多忙,下雨天不仅是留客天,也是农闲日。别人家每逢雨天,总是谈天说地,或聚在一起喝酒打牌放松心情消磨时间。在我们家,总是出奇地安静。爱看书的父亲,总是搬条矮凳坐在门口,耸着肩膀低头认真地读捧在手里的一本书——厚厚的,大大的纸张上全是字。有时候,父亲会将书上的字大声地读出来,字正腔圆,连贯成趣。坐在父亲对面的母亲抽动着手里的针线,仔细地听着,脸上不时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不时抬眼看看院坝外被雨水淋得湿漉漉的芭蕉叶。我想,母亲的心情也像滴落在芭蕉叶上的水珠一样晶莹剔透吧?
受父亲的影响,我们也会在雨天看书——晴天的我从来都是闲不住的,调皮捣蛋就是我的天性。那时候我认得的字并不多,看父亲的书不免枯燥无趣,但又常常听父亲对母亲说:“咱家这丫头喜欢看书,爱学习,将来一定错不了,肯定有出息……”夸得我心里美滋滋的,便又装模作样地看起来。雨打芭蕉的声音映在心里,格外地清亮、柔韧,就像一波清泉从心间漾过,温润而妥帖。不认识的字就去问父亲,又被夸奖一番,看书和学习更有动力,雨打芭蕉的声音也格外好听。
长大后,在雨天里看书是习惯成自然的事,雨打芭蕉,不管是声音,还是情境,都可濯心洗魂,使我安宁。在这样一个环境里读书,忘我而专注。雨打芭蕉闲读书,一路陪伴着我从少年走到中年。在我的心里,雨打芭蕉是世间最美的天籁之音;雨打芭蕉闲读书是我人生中一道美丽的风景。
(程中学)
编辑 张泽慧 责任编辑 詹树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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