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怀如母
□ 方华
天走向高远,地走向广袤,山走向深沉,水走向宁静。特别是那枝头红硕的果实,是秋走向成熟的最显目标志。
行走在秋天的原野,我在想,该把这成熟的秋比作什么呢?
它像我邻家的女孩,那对在脑后蹦跳的麻花辫,突然换成了披肩的风情;它似我回到离开多年的故乡,那曾在田埂上与我一起疯跑的小小天真,突然以丰腴的身姿站在我的面前。
别说我是一位太感性的人,秋天就是一位成熟的女性啊,你看,那丰润的季节,就在她的胸口高高挺立,性感,迷人,甚至是充满诱惑。
眺望远方,山像一位仰卧的美人,那妙曼婀娜的身形舒展在天地间。走进山里,躺在满地的松针和落叶上,仿佛躺在她柔软温润的怀抱里。那野菊的芳香,那草叶的气息,那枝头野果散发的甜润,分明就是她的体香,令人沉迷。
而秋水,则像一位走过青春,走向沉敛的女子,静静地守候在生活的低处,不再喧嚣,不再浪漫,不再激情澎湃。她穿着的兰花布的衣襟被风轻轻扬起,一束斜阳打在她柔和的脸庞,就那么娴静地看鸥翔帆鼓,听桨橹欸乃。
大地自然是我们的母亲,历经人世的沧桑,而胸怀更加宽广的母亲。默默无声地,奉献了滋润的春、热烈的夏,奉献了所有的一切,把生命养育。风雨漂白了她曾经鲜艳的衣衫,岁月在她的额头刻下风霜。那嶙峋的山崖,分明是她挺立的身子,那灰白的芦荻,分明是她风中飘扬的白发,那山顶上的一棵枫栌,有多少游子把她看成了母亲的召唤。
女性的秋天,在一颗行走山野的心里,营造家的思念与温馨。在一份流浪的情感里,我多想做那篱旁一朵小小的雏菊,像一个透着稚气的少年,偎依在秋天母爱般的怀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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