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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悲为怀

发布日期:2018-01-14 09:52:13 | 文章来源:潮州日报

  慈悲为怀,人之性德,觉悟根本。何谓“慈悲”?是一种情怀,是一种处世待物的心态。正如龙猛菩萨在《大智度论》中所言,“大慈,与一切众生乐;大悲,拔一切众生苦。”“慈”是给一切生命带来快乐,“悲”让一切生命远离痛苦。“慈悲”加缀“滋味”,多了一种“品”的意境。《慈悲的滋味》从“人间世”“山水间”“众生相”三个面向,淋漓尽致地展现了一代艺术大师丰子恺先生既洒脱又悲悯的人生情怀。

  “从对待动物的态度上,可以判断这个民族是否伟大、道德是否高尚。”正如“圣雄”甘地所言,慈悲无价,慈悲无限。送完几位老友,回步到廊前,杨柳小院里的藤椅、杯子还是刚才摆的样子,一摸茶壶,尚有点温热。天上,月弯如钩。回想老友相聚赏月品茗的欣喜与默契,恰似如水的夜色,有清风吹过,明月照心。一兴起,作画记之,即成《人散后,一钩新月天如水》。“他(丰子恺)的画里有诗意,有谐趣,有悲天悯人的意味;它有时使你悠然物外,有时使你置身尘世,也有时使你啼笑皆非,肃然起敬。”正如朱自清先生所言,丰子恺先生的散文也多随兴所至,用最真诚的态度、最朴实的语言直抒胸臆,既不“虚情假意”,也无“违和”之感。

  “一个佛教徒的温和慈悲的心肠显现到了极点,一个艺术家的热烈天真的胸怀到了最后最高的境界……每一笔每一句都如冬阳,让人从心里得到启示,得到温暖。”正如席慕容所言,夜读《慈悲的滋味》犹如同得道高僧畅聊,从他的笔下不但感受到一位高人的生活及他的人生价值观,还会不自主有一种醍醐灌顶之感。在《算命》中,先生主要描述了老友钱美茗两次算命的往事。相较伯顿·麦基尔在《漫步华尔街》中对算命先生“话术”的辛辣讽刺,先生多了些坦然,对“你……阳寿还有五年,无论吃素修行,(都)无法延寿……”,先是“付之一笑”:“此乃妄人,不足道也。”回家不提此事。后对“九死一生,(日寇轰炸)替灾免晦,保你长命百岁”,更是“付之一笑”:“吃江湖饭的能言善辩。”幽默中,有见地,有讽刺。

  “我以为人的生活,可以分作三层:一是物质生活,二是精神生活,三是灵魂生活。物质生活就是衣食,精神生活就是学术文艺,灵魂就是宗教。人生就是这样的一个三层楼。”先生不但用艺术家的眼光观照世界,笔下万物皆一双慈悲的眼睛。陶渊明和丰子恺,一个是要躲过官场现实,一个是要避开世俗社会,而且他们都有自己心目中的“桃花源”。区别在,陶渊明的“桃花源”是乌托邦式的,丰子恺的“桃花源”则是“真实的”。正如他在《暂时脱离尘世》一文中所言,“苦痛、愤怒、叫嚣、哭泣,是附着在人世间的,人当然不能避免”,但完全可以“暂时脱离尘世”。请注意“暂时”这两个字。

  丰子恺的散文“写得十分朴素,非常真诚,他的悲欢,他的幸与不幸,紧紧抓住我的心”。正如巴金在《怀念丰先生》一文中所言,先生的随笔散文往往从小处着手,从平凡琐碎的生活中取材,路人甲或者路人乙的一句话,小女孩儿、小妇人的一个微笑,随性的一次旅行或者一餐饭肴不但都其写作的素材,貌似风轻云淡的闲谈,却在不经意间批驳了某种社会现实。比如,他在《剪网》中说:“我仿佛看见这世间有一个极大而复杂的网,大大小小的一切事物都被牢结在这网中……(当我们)想把握某一种事物的时候,总要牵动无数的线,带出无数的别的事物来,使得本物不能孤独而明晰地展现在我的眼前,因之永远不能看见世间的真相……所以我想找一把快剪刀,把这个网尽行剪破,然后来认识这世界的真相。”这像不像一种宣示呢?先生不但用自嘲的方式表达了对社会“关系网”的厌恶,更是态度鲜明的要剪破这“世网”。

  《心经》头一段:“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这个“一切”包括得很宽。佛学认为,“众生如是,甚为可悯。”“慈”与“悲”相辅相成,慈从悲来,悲必为慈。率真、儒雅、恬静,《慈悲的滋味》洋溢着丰子恺先生内心的悲悯与仁爱,《慈悲的滋味》所选萃的每一篇散文、每一幅画作都有一种对人性美的呼唤。在先生看来,“慈悲使人向善,保持一颗慈悲之心便能使人懂得亲亲而仁民,仁民而爱物之道。”所以,“他(丰子恺)的作品有一点与时下一般画家不同的,就在它有至性深情的流露。”正如朱光潜在《丰子恺的人品与画品》中所作的评价,《慈悲的滋味》更多是丰子恺先生对人生、对社会的另一种思考。


刘英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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