呈坎:“江南第一村”之深厚内涵
陈高原
近年去过一些徽州古村落,包括宏村、西递、唐模、棠樾等,都深受其古建筑群和历史文化所感动,但最让我震撼的还是呈坎。
据说呈坎的建筑设计和风水充满“八卦”文化,整个村庄按阴(坎)阳(呈)统一,天人合一的理念布局。如果你不懂易经八卦,直觉的感受也许只是街巷交错,犹如迷宫,加上随处可见的“八卦”图案不断提醒你:这是“八卦村”。对于普通游客,朱熹所说的“呈坎双贤里,江南第一村”可能更具广告效应。这使我很想知道,何以称呈坎为“江南第一村”?朱熹和呈坎有什么渊源?朱熹的评价与我们现在看到呈坎古建筑有关系吗?
还是由表及里,先看实景再探究吧。呈坎是国家5A级景区、中国历史文化名村,拥有“罗东舒祠”和“呈坎古建筑群”(含22座建筑)两个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荣誉很高,是对其元明清古建筑群保护和旅游管理良好的肯定。所以,看呈坎,少不了穿街过巷,参观其建筑规划和著名古建筑。我们一进村,就有多位大姐大妈凑上来:要带路吗?20元一小时,带你们看很多景点,节省时间。我一想起“八卦阵”和那3街99巷就头晕,赶紧请了一位大妈,跟着她走了几个主要景点。大娘很负责任,领我们边走边强调:明代的钟英楼、燕翼堂一定要看,罗纯夫宅不能错过,罗东舒祠不看等于没来过呈坎,永兴湖很漂亮,等等。她不会讲解,带到为止,在门口等。这也很好,20块钱哪能有那么高要求。转了一圈,我们已有大致概念,然后自己四处转转,找地方画画。发现永兴湖的古建筑倒影、元代的环秀桥、老街旧墙,都很入画。明代罗东舒祠的规模和气势非常感人,只是角度难取,光线较暗,不易画好。
眼前的呈坎古建筑,无论从数量、质量或艺术性看,都叹为观止。但从年代来看,都远在朱熹之后。所以还须挖一下呈坎的历史和朱熹与呈坎的渊源。据介绍,呈坎始建于三国时期,已有1800多年历史。但后来以罗姓为主延续至今的呈坎村,则从唐末江西人罗天真(号文昌)和堂哥罗天秩(号秋隐)避乱迁徙至此,改村名为呈坎开始。之后呈坎罗姓分为“前罗”和“后罗”两支,并非以时间先后区分,而是因秋隐居西部后岗称后罗,堂弟文昌居东南部称前罗,且后代各建宗祠,各认始祖所致。值得钦佩的是,呈坎罗氏1100多年来强大的家族延续和宗亲纽带。前后罗代代相传,不断续写呈坎罗氏族谱,所建罗氏宗祠竟多达20余座。后人不断纪念、追思和崇拜其先辈。历代名人阐述呈坎罗氏族史的,有始祖唐代罗秋隐《呈坎罗文献祠记》、宋代朱熹《呈坎罗氏宗谱序说》和罗愿《歙西罗氏宗谱序》、元代罗贵《呈坎罗氏族谱序》、明代罗汝声《新安呈坎罗氏宗谱》等。
这就涉及朱熹与呈坎的关系了。南宋时呈坎出了一门两代三杰,罗汝楫官至吏部尚书,两儿子罗颂为郢州知州,罗愿曾任鄂州知州,还是著名学者。朱熹与罗颂和罗愿两兄弟是好友,正是应罗愿之邀才为呈坎罗氏宗谱写序,并在交谈中得知呈坎朱村乃朱熹先人居住地,“故族谱序言后熹又署名‘同里朱熹’。”据前罗宗谱载,朱熹祖上唐代将军朱环驻兵婺源,后居呈坎,其女嫁呈坎始祖文昌,故有呈坎“朱村”。朱熹曾与罗愿同往呈坎讲学,顺便到朱村寻根问祖,留下“朱村阙里”墨宝。呈坎八景之“朱村曙色”就是为纪念朱熹与罗愿的友情而设。朱熹写“呈坎双贤里,江南第一村”的时间不详,但不是出自他的哪篇诗文,而是单独的联语。有人说是两兄弟逝后朱熹题的纪念挽联,我倾向认同。毕竟朱熹分别比罗颂长3岁,比罗愿长6岁,且比他们都长寿,如此赞誉也不太像当面的夸奖。这副联,既是对老友的怀念,也是对呈坎的盛赞和深情。这样理解“江南第一村”美称可能比较贴切,而非一定要将呈坎与其他江南古镇一比高低。
据徽州区政府官网介绍,南宋以来900多年间,呈坎涌现的高官巨贾、学者名人300余人,确实人才辈出。《中国人名大辞典》载古代名人4万余人,呈坎占了5 位(罗汝楫、罗愿、罗小华、罗洪先、罗聘)。对于一个仅8平方公里、3000多人(古代更少)的小村来说,的确了不起。与现存古建筑有关的名人也不少,如燕翼堂为明扬州八怪之一罗聘古宅,钟英楼为明户部侍郎罗应鹤府,下屋是明代制墨大师罗小华祖屋,最著名的明代建筑罗东舒祠是罗应鹤辞官回故里后为纪念300多年前宋元学者罗东舒而续建的。
在呈坎,不但可以看到美轮美奂的古建筑群,更能感受到强烈的历史传承和深厚的文化内涵。难怪曾十上黄山的著名画家刘海粟要说:“登黄山不可不去呈坎”。
编辑:蔡杨 责任编辑:詹树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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