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王元
早上走路上班,忽然闻到了一股久违而熟悉的柠檬雪花膏味道。怎么会有这种味道呢?正在我疑惑不解的时候,看到前面不远处正往前赶路的年轻姑娘,我就猜想应该是她身上散发出来的味道。我很好奇,在各种化妆品琳琅满目的当今,还会有人使用这种老掉牙的护肤品?可惜那位女孩已走远,否则我真想与她一探究竟。
然而,这种雪花膏味道倒是引发了我的童年记忆。小时候,因为皮肤嫩,一到冬天,两边脸颊、手脚很容易长冻疮或开裂,摸上些许雪花膏或凡士林膏很快就会好,这两种物品是当时人们常备的护肤品。雪花膏味道香醇,凡士林膏味道有点难闻,相比较而言,我更喜欢带有柠檬味的雪花膏,因此,这种雪花膏的味道至今烙印在我的脑海里。
想念雪花膏的味道,其实是想念童年的味道、青春的味道。每次闻到雪花膏的味道,我都有一种很温馨、很美好的感觉。童年的生活虽然清苦,没有一件像样的玩具,没有多余的衣服和鞋子,甚至常常吃不饱,还要常常帮忙干农活,但我感到很快乐、很滋润。
没有玩具,我就自己制作。我用坏掉的剪刀制作成红缨枪,用旧单车链条或旧门活页制作成能打火柴的手枪,用竹片制作成剑,并常常拿着这些土制的玩具与小伙伴们玩起打仗的游戏,那种嘻嘻呵呵、无忧无虑的打闹情景至今念念不忘。春天来了,水田、水沟、水塘到处水涨,拿个网兜或竹篓就能捕获很多肥美的鲫鱼,那种丰收喜悦不言而喻。夏天来了,我们一帮男孩子经常脱光衣服,跳入水塘或水沟游泳,打水仗,追逐嬉闹,兴高采烈,忘乎所以。秋收之后,一帮孩子到收获过的地里翻找遗漏的地瓜,找来土坯砌起泥窑,捡来稻草把泥窑烧红,把地瓜埋入泥窑,再把泥窑砸碎压实,待过一两个小时,刨开泥窑碎土,挖出焖熟的地瓜,那种香甜的美味吃得我们个个心花怒放,垂涎三尺,即刻谋划着下一次行动。冬天就比较无聊,但在满眼都是蒲公英的田野上捉迷藏,你追我赶,互掷泥弹,也别有一番风趣。我们那么亲近大自然,大自然总能带给我们无限惊喜,也让我们的童年色彩缤纷。
我们的青春无限精彩,也很无奈。那时,我们的小学中学教学与中国的传统文化割裂,与古典诗词无缘,所以我们这一代人知识普遍浅薄,传统文化的底子不深,视野不开阔,做什么事情往往底气不足,闯劲不够。
那个年代,我们的情商也受到限制。学校明令男女生不能谈恋爱,在整个中小学期间,我们男生几乎都不跟女生说话,更别说有什么出格的举动。但正处于青春期的男女,思春的情怀在所难免。当时真的不知道什么是恋爱,只是对异性很好奇,有一种朦朦胧胧的兴奋感,对自己喜欢的异性很想见到又怕见到。我当时就喜欢上邻居一位比我大一岁的女孩。由于种种原因,那位女孩没念完初中就辍学了,并去了离家不远的一个彩瓷厂工作。她长得漂亮,会赚钱后又善于打扮,只要她一出现就好像一道亮丽的风景,总能让我浮想联翩。她每天上下班都要从我家门前经过,我就常常守在家门口看她,时间长了,她也发现了我,也常常向我抛来媚眼,这就更激发了我对她的幻想。只要那天没见到她,心里就空落落的,甚至茶饭无味。为了接近她,我常常在她上下班的时间制造与她的偶遇,没话找话地闲聊,博取她的好感,遗憾的是直到她出嫁,我们之间都没有一句明确的表白。如今想来,那时纯粹就是一种青春萌动,或者说就是一种过家家。
然而,美好的东西尽管时间久远依然清晰如画,身处某一转角的时候依然怦然心跳,特别是在情绪低落时想起来依然令人向往,就如同美酒埋藏的时间越久远味道越醇香,越令人回味。
尽管我们的童年不那么理想,青春有很多苦涩,但毕竟处于无忧无虑、充满幻想的年华,当青春远离我们之后,总能勾引起我们对美好年华的记忆和向往,永远致敬青春!这也是我为什么每次闻到雪花膏味道总会敏感的根本所在。
- 2024-09-07“桃源胜地”的深耕者
- 2024-09-06人生何处不相逢
- 2024-08-30“湘桥春涨”之我见
- 2024-08-23“潮丑”最“潮”
- 2024-08-22郑振强《名家笔下的潮州》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