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江兴旺
从不知枣花有香味,也未曾留意过枣花的芳香。
六月中旬,雨水渐渐丰沛,草地剪剪如毯,果木苍翠葱绿。清晨,阳光俏皮地穿过窗户,洒在慵懒的我身上。许是阳光温馨的撩拨,我醒了,伸了几个懒腰,起床穿衣,刷牙叠被,下楼上班。
人尚未下楼,心早神往于雨后的露珠了。露珠晶莹剔透,如颗颗珍珠撒在那翠绿的叶子上。微风吹过,露珠在草尖上晃晃悠悠,宛如少女在秋千上荡漾着青春和朝气。我无法抗拒那碧草带着露珠的低头一笑,禁不住想作弄它们一下。就在我低身之时,一股淡淡的香味闯入鼻翼。
环顾四周,那里有我几年前栽下的两棵樱桃树、一棵枣树以及今春栽下的两棵杏树。是草香?不是!从小在农村长大的我,最熟悉的莫过于青草的芳香了。草香虽也淡淡,但略带青涩味,而此时的清香甜润悠长,略带一点妩媚,恰如一个穿着青花瓷色旗袍的少女,撑着一把纸伞,穿过蒙蒙细雨的小巷。是樱花香?不是!樱花个头硕大,娇艳奔放,“似锦嫣红盈媚眼,幽香淡淡逗蜂癫”,何甘隐而不显,藏而不露?是杏花?也不是!杏花早已凋谢,果实早落枝头,何来一年二季?是枣花?好像也不是,因为花生米般大小的果实早已挂满枝头。
那么是何处来的幽香?我很茫然。
又一个丽日傍晚。过完晚饭,我提水去浇树。刚走到枣树前,我又闻到了那熟悉的香味,那淡淡、悠长、清新的香味!枣树已挂果,不应该是枣花的香味吧?我狐疑地近前端详。令我惊讶的是,除了果实缀满枝头外,尚有许许多多多的娇小枣花在椭圆的叶子下悄悄地露出头来,静静开放,恰如“和羞走,倚门回首,却把青梅嗅”的少女!如不仔细看,还真很难发现。
这些枣花为米黄色,花骨朵很小,初看不像花,倒像是散落在叶梗上一小撮、一小撮的碎米粒。花虽小,但显得饱满,一朵挨着一朵,一朵挤着一朵,颇像七夕夜下一盏盏精巧的莲花灯,煞是迷人可爱。微风吹过,串串黄花摇摇摆摆,从密密麻麻的叶丛中挤出来,躲进去,像是踏青少女们在繁枝绿叶中捉迷藏,淡淡的芳香随风飘逸,真是“金盏满树,香溢满枝”。
此时,我不禁敬仰起枣花的矜持和谦卑来。春天,大地被春姑娘妆扮得花团锦簇,桃花、杏花、梨花等各自绽放,尽显妖娆,而唯独那枣树,矜持含蓄,不但没开花,连叶子都不舍得长,任百花争奇斗艳,一副与世无争的神态。而待到万花落尽时,枣花才静静地开放,独自点缀着一方美丽。所以有人说,枣花“延续着春天的烂漫”,也有人说,枣花是“掩映在绿叶之下的希望”。
枣花默默无闻,不争春,不争艳,一如千千万万普通劳动者,与世无争,不追求名利,不怨天尤人,默默工作在自己的岗位上,尽全力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枣花不求夺人眼目之怒放,不予人以短促瞬间之郁香,正似普通劳动者不追求短时之荣誉,而以持之以恒、细水长流的态度为祖国的繁荣和昌盛贡献着自己的绵薄之力,为社会的进步和发展履行着公民的基本义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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