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潮州男人
发布日期 : 2018-09-11 10:55:21 文章来源 : 潮州日报


  父亲 郑鹏 作    

  多年前,台湾女作家龙应台写了一篇《啊,上海男人》在上海《文汇报》上发表,引起一场争辩,刮起一阵“龙旋风”。

  当时,想到社会上说及潮州女人的很不少,贤惠、温柔、相夫教子,下得厨房,出得厅堂之类的评价,好像基本被认同。但几乎没有对潮州男人的比较一致的看法,很想来一篇《潮州男人》。不过,龙应台也说她生活在台湾,男人看多了,熟视无睹,写不出,倒不如来上海,短暂时间,一见就新鲜,于是有了感觉。我想也是,自己一直生活在潮州,对潮州的种种,感觉迟钝了。

  男人也好,女人也罢,那么多个体,那么多类别,几乎不可能对其作集体判断。龙应台的《上海男人》,实际上也只说一些已婚男人,而且只说及他们都下厨及惧内,这怎么代表所有上海男人呢?

  梁实秋有一文《男人》,说男人的特点就是脏和懒,这么偏激,你能完全同意吗?

  潮州男人怎么样呢?我的老领导倪路,算是师友吧,老家揭西,是潮州男人之一。他在广东省文化厅艺术处当处长,我去广州总会去拜访。一次登门,客厅里坐着一群风华正茂的青年男女,是倪夫人所供职的舞蹈学校学生。倪路正向男青年宣传潮州姿娘仔的种种优点,劝他们找个潮州妹当老婆。然后一转,对那些女学员说:千万别嫁给潮州男子,他们绝不会帮理家务,下班回来,坐在沙发等食,一副大男子主义的派头。

  他的直爽,引起大笑。

  近日,网上有文,叫《对不起,潮州,向全国人民道歉》,标题党的手法,语不惊人死不休,这也无可厚非。不过,内容都说到潮州光辉灿烂的人文风物,引来众多网友留言。其中,不同意见最多的一项就是关于潮州男人的。作者引用外地人的问话:“你们潮州女生是不是都要嫁本地人?”然后作答:“我们潮州女生都是掌上明珠。我们不是一定要嫁本地人,是我们潮州男人有担当,又疼老婆。”

  从我读到的专写潮州男人的文艺作品,凤毛麟爪。但50多年前,潮州方言歌的鼻祖陈玛原就有一首影响广泛的《五女夸夫》,夸自己的男人。这些男人,都是家中顶梁柱,也是各行业的骨干。职业不同,都勇于担当,相同的一句,是妻子们称其“惜■惜仔(怜爱妻儿)”。

  嫌潮州男人有大男子主义派头的主要表现是他们几乎不下厨房。这其实是农耕社会一种文化现象。潮州女人几乎都不下田耕作,一来地少人多,用不着;二来家务全由她们承担,她们贤惠、勤劳,煮饭之外,育儿养猪饲三鸟,还兼绣花。丈夫未收工,她们早把饭菜做好。用不着男人下厨。觉得男人不下厨是一种大男子主义作风,应该是府城人,尤其是新时代,女人走向社会之后的事。整个府城人,基本没有摆脱农耕文化的影响,我说看作一个大乡村也无不恰当。现在的府城人,许多曾祖父或祖父一代就是进城的农民,近二、三十年,进城定居的农民,只怕比原居民还多,他们认为下厨那么简单的事用不着他们。家中有大事,比如说无钱买米这么天大的事,他们会自觉担当,甚至不惜离乡背井,远走异国谋生,赚钱回来养家。你看日本仔投降前去过番的,哪一个不是男人?

  潮州男子敢担当,会担当,我曾半开玩笑举个例。那次跟一位外来的潮州媳妇一起参加一个学习会。午饭后大家喝工夫茶,我们讲笑话,一条接一条,笑声不绝。这位不会听潮州话的外来媳妇一脸茫然。我为了照顾她,就用普通话与她交谈。我说你好眼力,看中我们潮州男人。我们潮州男人可都是真汉子。

  她希望我说详细,我说是代代潮州人在生活实践中领会到的。潮州男人比北方男人更是爷们,急难时刻见英雄。我问她:“你们小时候,突然遇到急难,比如走路时,面前一棵树突然倒下来,或者进别人村,突然冲出一只恶狗,你会怎么喊叫?”她说:“我的妈呀!”

  好,急难危险关头,你希望妈妈出现,妈是你力量的源泉,安全的依托,妈妈伟大;但我们潮州人在这种情况下不喊妈,而是“我父”,是喊爹!可见潮州男人在孩子心目中的地位有多高大。

  潮州男人胆大心细。我父亲就是一位胆大心细的好男人。我五岁那年,日本侵略者的飞机,三天两头到乡里轰炸。一次,父亲抱着我往山里跑,他指着头上的飞机说:“阿弟,你看这飞机像不像沙夜(蜻蜓)?”你看,他胆子够大吧?而他种田,像所有潮州人一样,“作田如绣花”。现在说潮州人的特质之一是精致,精致的不止绣花、贴麦秆、做红桃粿的女人,许多最精致的生活艺术品,木雕、坎瓷、打银器,都出自潮州男人之手。

  我也少下厨,有时还自以为诙谐说是妻子太贤惠太爱丈夫害得我少进厨房而学不到厨艺,在这里向全国人民道歉。潮州菜名满天下,原来都是家常菜,是贤惠爱家的潮州女子在家中精心烹调出来,而后被酒店餐馆的大厨吸收改进的产品。说到底,大厨师还都是男人。

  时代不同了,夫妻都是职业人员,谓之双职户,也不见得下班就一定是女的进厨房,去菜市场看看,买菜的男士不比女士少。至于龙应台笑称是夸奖的上海男人为妻子洗衣洗内裤的事,因为有了洗衣机,也不再存在了吧。

  说到潮州男人的担当,最明显的是周末,举家出游,开车就绝大多数是男人。南方天热日头毒,找个地方停车也不易,这些都是男人责无旁贷,自动自觉的行为,你说潮州男人乖不乖?爽不爽?

  因为在文艺界混饭多年,我还要告诉你,潮州男人关心女人,不只衣食住行,而且高及精神生活。旧社会,女人几乎一辈子没离村,宅在家,并且多数不识字。是一群潮州男人专门为她们创作了易看易读、生动有趣的潮州歌册,给女人们带去多少欢乐时光。这种被称为“女书”的潮州歌册,专门为下层妇女而写,全国你能找出第二处吗?

  最了解女人的是潮州男人,潮剧表演艺术家洪妙是位代表,他对女人的刻划入骨出魂,有哪位女演员能与他比肩?

  潮州男人,值得点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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