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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更斯的一曲挽歌
发布日期 : 2018-06-22 09:49:45 文章来源 : 潮州日报

  1836年,狄更斯结婚,16岁的妻妹玛丽经常去他家中小住,帮狄更斯夫妇料理家务。玛丽前额宽阔,鼻梁隆起,口似玫瑰,下巴圆圆,是当时标准的美人。狄更斯非常喜欢美丽活泼的玛丽,其他人的回忆录也证实了玛丽的美貌。狄更斯的出版商写道:“狄更斯的娇小妻妹,出落得多俊美!真是一个光彩夺目、甜蜜动人的女子。”1937年5月7日,玛丽在狄更斯家中因心脏病不幸去世,阿克罗伊德的《狄更斯传》写道:“狄更斯那么悲痛欲绝,而这其实是他有生以来因为失去而体会到的最强烈的痛苦。失去亲生父母和骨肉对他的影响都不及这一半;他从玛丽·贺加斯头上剪下一缕秀发,并将其保存在一个特别的箱子里;他从她的玉指上摘下戒指,然后戴在了自己手上。”

  狄更斯长久地怀念玛丽,玛丽是狄更斯永恒的天使。狄更斯曾经在《大卫·科波菲尔》中把玛丽写成了女二号艾妮思,小说结尾,男主人公娶了艾妮思为第二任妻子。可惜这部小说把艾妮思神圣化了,这个形象并不特别感人。

  狄更斯的长篇小说《老古玩店》把玛丽写成了女主人公小耐儿,尽情抒发了失去玛丽之痛。《老古玩店》讲述了吐伦特为使还不满14岁的外孙女小耐儿能在他死后过上幸福生活,竭力想发财致富,不料却落入高利贷暴发户丹尼尔·奎尔普的魔爪。奎尔普是个贪得无厌的吸血鬼,他利用高利贷不仅夺走了老古玩店的全部财产,还想占有小耐儿。老人吐伦特和小耐儿被迫逃离伦敦,过着颠沛流离的、乞丐式的生活。最后,身心俱伤的小耐儿因过度疲劳而夭折。

  莫洛亚在《狄更斯评传》中写道:“《老古玩店》是一个悲惨的、动人心弦的故事,中心人物是一个小女孩耐儿,她周围是一些残忍狠毒或令人害怕的人物。狄更斯越是写下去,越觉得小耐儿就是回忆中的小姨子。真实的感情总是可以互相沟通的,观众的同情心从来没有这样强烈过。”

  狄更斯以玛丽为原型,以强大的艺术力量来塑造小耐儿的形象。《老古玩店》在英国和美国读者中反响强烈,小说连载快要结束前,狄更斯每天收到几十封读者来信,恳求他“不要将小耐儿弄死”。当写到小耐儿死去的时候,无数读者为之落泪。我读过狄更斯多部长篇小说,小耐儿之死最让我心碎,流了最多的眼泪。

  英国著名文学批评家卡莱尔,读到小耐儿之死曾像孩子一样悲泣不止。

  爱尔兰丹尼尔·奥康内尔读后悲愤地将《老古玩店》抛出窗外——他无法忍受纯洁又美丽的小耐儿的不幸夭亡。

  大洋彼岸的天才爱伦·坡1841年发表了热情洋溢的评论文章,认为《老古玩店》简洁,朴素,崇高,宏伟,是一部天才之作。

  《世界名著鉴赏大辞典·小说卷》指出:“《老古玩店》是写于感伤时代的最伤感的小说之一,也是当时狄更斯最流行的小说之一。在小说《大卫·科波菲尔》中,甚至在《奥利弗·退斯特》中,狄更斯还控制着自己的感情,但是在这部小说里他任凭感情恣肆,他非常了解自己的读者想借此机会把眼泪抛洒在像小耐儿这样悲惨的虚构人物身上,而狄更斯自己也对他的人物寄予深厚感情。”

  《老古玩店》是让一代人深受感动的感伤主义文学的一块不朽丰碑,狄更斯通过自己的笔为玛丽献上了一曲动情的挽歌。


李春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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